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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不只是聊聊游戏,我们还想要谈谈人生

我要评论来源:安丘新闻网 2019/8/12 21:10:22 

笔者已采访过许多的游戏人,而今天的主角——棉花,毫无疑问是其中最为诗意的那一个,当然,也可能是因为其实我并不懂诗吧,他说的很多诗人、故事于我都相当陌生,叫人敬畏。

棉花,这个名字对于大部分玩家恐怕还很陌生,但他的《南瓜先生大冒险》你八成有所耳闻,这么一款名不见经传的独立游戏在2015年的4月被猛然推到了舞台的中心,成为了PS4国行的首发作品。

PS4国行首发作品《南瓜先生大冒险》,目前是棉花知名度最高的独立游戏。

“算是参与了一个重要的历史时刻。”PS4国行的发布会上,棉花一直都在暗中观察,看着一脸懵逼、不知所以的玩家,他感觉很奇妙也很搞笑,“大家都在问,首发是什么?南瓜先生又是什么?他们还完全不知道这个游戏。”——其实棉花当时的内心也很忐忑,游戏半推半就的上了主机,想着八成会被挑剔的主机玩家骂吧,没想到最后口碑不错,在PSN国行卖了有2万+套。

此后多年,笔者在大大小小的游戏展上经常碰到棉花,没办法,只要他一出现,总是很引人注目,因为棉花实在太瘦了,瘦到怪异(甚至猥琐),他也自嘲总被警察扣住盘问“从哪来呀?”“吸不吸毒?”

终于,因为他的新作《小三角大英雄》,笔者有了和他促膝长谈一次的机会,就像中间人提醒的那样,他是个话痨晚期患者,也像我预期的那样,相比于游戏这么个小话题,我们聊的可以更多。

棉花同志的美型自拍

苦难本来就是人生的一部分

“做独立游戏,很难吗?”

“怎么说呢?说难的人特别多,对我来说也挺难的,但我指的是‘把游戏做好这件事本身很难\\’。”棉花并不认为缺钱、缺资源、缺机会、环境差之类老生常谈的问题是‘难\\’的关键。“那些困难每个团队都会遇到,谁不存在呢?假如一个团队总是抱怨钱不够,那么你给他很多钱,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?显然不能。”

棉花承认,做独立游戏的失败率很高,从五年前算起,很多名噪一时的团队,如今还能为人所知的几乎没有,大部分早已死掉,但这并不可怕,“从创业的角度说,成功这件事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。”

棉花的新作《小三角大英雄》是一款十分硬核的平台闯关游戏

“那么客观来说,独立游戏行业会比其它行业更难吗?”

“当然不会,简直就是一个误区!各行各业都很难,当中介卖房子就容易?当画家作画简单吗?独立游戏人绝对没有比别人难,反而比别人多更多机会。”棉花的回答很干脆,在他看来有些独立游戏人把这个圈子弄的很没有意思,整天到处叫苦喊冤,搞的像个苦行僧一样,“实际上我们就是创作者,认认真真做游戏,挺开心一事。”

“艰辛本来就是人生的一部分,在你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里,是帮你成长,让你变强的一部分。”棉花也认为年轻人的生活确实很难,可实际上没有哪一代是不难的,只是年少时总以为自己特别惨罢了。

棉花回忆起自己最初来到上海的那七年,都是租住在几十公里外郊区的毛坯房里,还没有空调,“现在的年轻人不可能了,别说住七年,睡2天没空调的房子就会炸的。”棉花的笑中略带几了分苦涩与骄傲,在当年看来这样的生活很正常,也不会有买不起房子的苦恼,因为从来没想过要买……

用过去的标准要求今天的人,这是笔者一直反对的,“现在的人不那么能吃苦,更加脆弱,也是时代进步,生活质量提高的必然吧。”

“如果人人都这样我就不说了,但恰恰有很多人吃了很多苦,比整天诉苦的人更应该得到成功。”棉花接着讲了不少励志的故事——世上比你苦的人很多,只是他们不说,如果你因为得不到而抱怨,只能说你不值得抱怨。

说到苦难时,棉花讲到了一个身残志坚的闪客田甜。

但令棉花很不解的是,现在很多年轻人是甘心去做一个弱者、或者说巨婴的,“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稍有困难就颓废了,浑浑噩噩的也无所谓,反正就是喜欢,过的舒服就好,我有时候都替他们感觉丢人。”“这样的人,他难还是难,因为这就是他的生活策略。”

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

“前女友曾对我说,能不能答应我,不管什么时候,在这个人生中都不要忘记我。我说可以啊,不管以后我们发生什么,相信我一定不会忘记你。多年后一语成谶,我们真的分开了,如今再回头看,我忘记她了吗?显然没有,但很可悲的是,实际上对她已经没有一点爱了,忘不忘记都没有了意义。”棉花缓缓的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。

棉花今年42岁,他一方面怀念那些少年的时光,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和20岁时也没多大变化,再一方面又感觉自己的思维方式同20岁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,这真是一件复杂又矛盾的事情。

“我一些朋友,或者说朋友的朋友,在电话里聊着聊着就突然哭了,因为他们感觉被现实生活给困住了,逃脱不出去。年少时你想要去看看世界,想要不一样的生活,但现在每天的生活很单调,小孩困住了你,家庭困住了你,生活困住了你…因为你有了一种责任感。”棉花说,青春期再长也有打烊的时候,所以他特别珍惜少年时光,有句话他很喜欢——愿你走出半生,归来仍是少年。

棉花所有的作品最强烈的符号应该就是他独特的画风了

棉花常会跟年轻人很认真的开玩笑讲,无论是做好游戏,还是面对人生,一定要做好三件事,一个是要有爱,必须去爱它,一个是要有勇气,敢于面对艰难困苦,一个是用心,认真的去做好每一件事,当然,这一切的基础是——你一定要有一颗好奇心。

“只有对这个世界有好奇心,你才能对它有爱,如果失去了好奇心,你什么都不做都会很痛苦,就像生活在地狱中一样。”棉花认为这大约就是抑郁症的原理,而对待独立游戏这件事上,如果你不是真的爱它,就只能每天吵吵闹闹、贪癫痴都放在里面,根本玩不下去。

这些年棉花见到很多年轻人,口口声声说自己要成为这样的人,那样的人,却并不一定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只是因为大家都说好就向往了,比如独立游戏这些年被涂抹了很多层光环,就引得一大批年轻人投身其中,但其实你真的是这种人吗?做这件事究竟使你快乐还是痛苦呢?——不要活在别人的梦想里啊。

如今独立游戏被涂抹上了非常强的理想主义色彩

“那么你已经做了十多年游戏了,你还爱吗?”

“我可以明确的说,我现在的激情和当年一点变化也没有,甚至会更强烈,有时会强到难以控制,但我觉得这样也不是很好,老是挖空心想做好一件事也不对,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。”棉花回答。

独立游戏?不存在的

棉花从小学起就开始学习编程,也很喜欢画画,属于标准的技术宅+文艺青年。

大约99年时他还忙着到处参加画展,卖自己的油画作品,也会用3dmax做一些3D画作去卖,偶然的契机下被宏基相中,希望他能帮着做一些电子明信片的画作,棉花高兴的接了活,很快发现3dmax做的静态明信片每个只能卖50块,而用Flash做动态明信片每个能卖到100块,就这样在金钱的驱使下,棉花开始学习Flash技术,他还记得自己试着制作的第一款Flash游戏是《俄罗斯方块》,之后他陆陆续续做过几十款Flash游戏,按如今的概念说就是在做独立游戏,只是那时候他们被统称为闪客。

棉花提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,做火柴人的小小,如今在做Indienova的高大勇,以及曾经红极一时的闪客帝国等,那个时候闪客圈特火,大家整天一起玩,很有归属感,但如今看来,所谓闪客圈实际是个伪圈子,“没有什么闪不闪的,其实大家还是各做各的,做动画的就是做动画的,做游戏的就是做游戏的,等圈子不行了,大家就回归各自的行业继续做罢了。”

老网民共同的记忆

“独立游戏也是这样,其实这个概念火的非常突然,最开始我们出去拉投资,都不敢说自己做独立游戏的,因为投资人会觉得你不挣钱,几年之后,大家都说出去拉投资,一定要告诉投资人你这个是独立游戏。”在棉花看来这之中的许多事很搞笑也很讽刺,说到底独立游戏到底是什么,连个可以界定的概念都没有,如今已经有大量很烂的、抄袭的、蹭IP的游戏在抢着自封为独立游戏了……

棉花的游戏分类里其实无所谓独不独立,大家就是创作者,是做游戏的,游戏只分两种,好游戏和烂游戏,用心的还是没用心的。

“很多人有个误区,以为独立游戏就是很不一样的,总想着要表达什么,要改变什么。”棉花摇摇头,根本没必要,无论怎么挖空心思的去表达,表达的都还是自己,更关键的是,你有这个表达的能力吗?

有个在学画的年轻人曾问棉花,怎么样才能画的很好呀?棉花回应道,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想要如何画的很好,而是知道什么是好的。——最重要的是你有什么是值得表达的?

实际上很多人是并没有多少值得表达的东西,这世上有几十亿人,每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情感、心情,如果你表达的东西并不特别,你和别人的情感都一样,有什么好表达的,只是又生产了一些信息垃圾、情感垃圾。

“你可能觉得很可笑,二十多岁总有点可表达的,但这些东西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值得表达。”棉花以为的表达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东西,反正你无论怎么做最后表达的都还是自己,你所经历的时代、故事都会自然而然的烙印在上面——做自己就好,你的游戏里会自然而然的带上这些印记。

棉花的很多生活印记都在不知不觉中反应在了游戏里

“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想,自己是与众不同的,哪怕你真就是最平凡的那一个,也很不甘心,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一定有一些不一样的特质。前几天我看了部电影《壁花少年》,人们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,但我相信这一刻一定是永恒的,对我的人生来说,这一段悲喜是永恒的。”

对此笔者也有几分感触,有的人早已经从我们的生活中走开,誓言也随风逝去,但那一刻月光下的美好,狂乱的情愫,则永恒的活在我们心底,活在了时间纬度的那个点上。

《壁花少年》

艺术这个事儿有时候特别狠

有个画家我特别喜欢,画的特别好,年少成名,被夸做天才,长大了虽然一直坚持,但始终没什么作为,沉寂几十年,突然有一天,又画出几幅画,大家觉得好棒,去采访他,他讲了这么一段话——艺术这件事特别狠,你每天吵吵闹闹的闹这么一场,可能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,它有时候比的不是你活着,比的是你死了以后,看谁的作品能保留更久,更有价值。

“很多艺术家不会这么做,沉不住这个气,就想在5年、10年内画出一幅伟大的作品,功成名就。”棉花如是说,游戏圈也是这样,非常浮躁,总是想这一年我就做这一款游戏,一定要做到最好,让所有人都喜欢,其实最后发现五年过后都没做出来。

中国独立游戏中不乏想要一步登天的典型

棉花曾遇到一款还不错的独立游戏,打算投点钱支持这个作品完成,没想到制作人一开口就是650万的资金量,表示需要招美术、动作、UI等等近10个人,花2年时间才能完成,棉花问那么你做什么呢?制作人回答自己负责统筹、指导。这事儿令棉花大为恼火,当即把该制作人骂了个狗血淋头——这根本不是做独立游戏,是要来投资,顾别人帮你做游戏,独立游戏中制作人的参与度必须非常高。

“说到底就是想一步登天,一次骗到很多钱,这种人给他钱也做不出东西来。”在棉花看来,那只是一个还不错的Demo,凑两三个人,简简单单半年也就完事了,成本也就20万-30万,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这么狮子大开口,不是蠢,就是坏。

做一款成功的游戏,挣到很多很多钱,很多年轻人都有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办法,棉花有时会替他们感到着急,因为更多时候明显成功不了的,但棉花通常也不好说什么,搞的自己像是在诅咒别人一般,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们自己趟完这条弯路。

有些画家,我画我的,我相信它是个好东西,不在乎别人说什么,在独立游戏这件事上也是如此,认认真真的去做自己觉得是好游戏的游戏就够了,不是不在乎别人的评价,艺术是需要观众的,只是首先还是要取悦自己,不是不在乎挣钱,艺术家是需要面包的,只不过不是排在第一位的——棉花觉得自己离成功人士还差很远,接受这次专访让他感觉有点不好意思,但在有一个身份上他很自信,他是一个真正的创作者,20年来从没有停止过创作。

“假如一款游戏预期不挣钱,你还会去做吗?”

“会,一定会,这么说可能对投资人有些不负责,但这就是我本身。”棉花想起了他和团队主程序的一次对话,我说我想为一些喜欢的诗人做一些游戏,为我热爱的事物做游戏,比如唱民谣的周云蓬,诗人余秀华和辛波丝卡等。我的主程说他也想做这样的事,这很cool,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选择做独立游戏的原因。

诗人余秀华,她最著名的一首诗大概就是《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》

当然,棉花作为独立游戏圈的老江湖,在挣钱方面虽然不特别Care,但其实是很有一手的,至少在控制成本上非常强悍,可能因为自己就精通美术和程序,做独立游戏的团队一直相当精干,通常就2-3个人,几个月就能出作品,他组建的胖布丁工作室,目前大约10人,竟然就有5款游戏在同时制作,而且最快年内就全部可以做完,对于团队效率和产品质量,棉花都有着很强的信心。

“挣钱这个事,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,我更想用体面的方式挣到钱。”棉花说,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挣钱这件事已经远远超过你想做这件事本身,那么你可能已经走的太远了。

结语:

明知道没什么人看,你还会下功夫去写吗?

会啊,我一定会,这么说可能对读者有些不负责,但只有这样做事才有意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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